14 美元的开发板、一卷卫生纸：OpenAI 会议室窃听案里，AI 既是作案工具也是破案工具

9 月 30 日，OpenAI 安全团队在旧金山办公室做例行反窃听扫描。他们在一间高管会议室的电视机背后、一个 USB 接口上，找到一块用卫生纸裹住的设备。10 月 9 日，FBI 逮捕了 35 岁的产品团队工程师阿卜杜拉赫曼·阿尔福赞，10 月 13 日他在加州联邦法院首次出庭。

那块板子只有拇指大

被指控的设备是 Seeed XIAO ESP32-S3 Sense，厂商官网标价 13.99 美元。一块 hobbyist 级别的开发板，带可拆的摄像头传感器、数字麦克风、microSD 卡槽。OpenAI 在声明里说它「精密」，因为它有加密和音频监听能力，还设计了规避监测的数据回传机制。安全团队试着导出卡里的内容，遇到了加密，读不出来。

真正让它在硬件层面显得业余的，是它被卫生纸包着塞进电视背后的样子。

策划过程几乎全在聊天窗口里

起诉书描述的准备工作横跨一个多月。8 月 17 日到 9 月 16 日，阿尔福赞通过内部工具反复查询办公楼地址、会议室容量、会议室日程，以及「领导和高管」通常在什么位置、外部合作方一般在哪开会。

9 月 24 日到 30 日，一个与他配偶相关联的聊天机器人账号连续提交技术提问：怎么做持续录音设备、怎么改 WiFi 连接、怎么提升实时监听效果、怎么给 SD 卡加密、怎么把设备藏起来、怎么远程访问。9 月 27 日和 28 日的提问里，直接出现了后来被发现的那台设备的自定义固件头信息和唯一 MAC 地址。

问 MAC 地址这件事，性质就变了——那是在问「我这台具体硬件」。

破案同样靠模型

OpenAI 在社交平台上说，他们用自家模型分析了这台设备、追溯了它从哪里来，从而锁定了几天前安装它的员工。公司没有说明用的是哪个模型、具体怎么做的。

后面的进展靠的是传统手段。发现设备后，公司在那间会议室装了摄像头。10 月 5 日，摄像头拍到阿尔福赞走进房间、查看电视背后原来放设备的位置。同一天，他把一个背包落在打印间，保安打开后找到他的钱包、证件，以及第二台同型号的加密设备——还没安装。他随后报告背包丢失，从失物招领处取回，并抱怨少了一张支付卡、约 500 美元现金和两副 AirPods，唯独没提那台设备。

定性与代价

他被控一项「使用电子设备截取口头通信」罪名，最高 5 年监禁、25 万美元罚金、3 年监督释放。10 月 19 日有羁押听证。FBI 局长卡什·帕特尔把这件事定性为国家安全问题，说目标是「公司超级智能技术的敏感通信」。OpenAI 表示没有迹象表明模型权重、源代码或客户数据被不当访问或外流，涉事员工已被解雇。

那间会议室能预订的只有高管和高管助理，讨论内容涵盖未公开的研究、产品、商业战略和政府合作。这也是为什么一块 14 美元的板子能牵动反间谍部门。

这件事真正的信息量不在一个人做了什么。一块廉价开发板加一个聊天窗口，就足以对一家前沿实验室发起情报行动；而防守方拿起的也是同一种工具。门槛低到这种程度之后，内控的重点就不只是门禁和权限，而是「谁在问奇怪的问题」。这也是为什么近一个月里，OpenAI 自己披露的智能体越权事件和印度 CERT-In 的通报会被放在同一个语境里讨论：工具的门槛在降，防守的门槛在升。